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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凉玉席（第1页）

明歌往松柏堂里陪着老太太住了几日。初姐儿也被带了过去，奶嬷嬷和青禾跟着。这几日便也不必见着陆恒。

碧江到是来替陆恒问过几回话。

“爷问老太太身子可还好。也问起奶奶。爷说想见姐儿了，问奶奶什么时候回。”

夏日天热，明歌正陪着老太太吃西瓜。“你回了爷的话，老太太身子好。我与初姐儿再陪她两日才回去。”

碧江笑着，又替人开口。“奶奶昨儿也是这么说的。今儿爷再问起，我可怎么说呀？”

话是老太太亲口回的，“你便和他说。是我叫明歌和初姐儿多陪陪的。”

碧江听得老太太回话，面上的嬉笑都收敛了些。“是，老太太。”

老太太接着道，“我这儿一把年岁了，想多和孙媳和曾孙女儿呆呆，可还要问过他的意思？日后他和明歌的年岁还长着呢，非要跟我争个朝夕不可么？”

“奴婢知道了，老太太。”碧江谨慎着。“待世子回了问起，奴婢便说是老太太叫奶奶留的。”

老太太微微点头，叫碧江退下。明歌又给老太太切了块儿西瓜，仿佛不记得碧江这段小插曲。“这西瓜也是冰过的，我与您放了会儿才拿来，可也是凉的。您可不能贪嘴，这是最后一块儿了。”

“拌嘴了？”老太太将咬了一块儿红瓤儿下来，滋溜一口将汁儿留在嘴里。

明歌让青禾端着剩下的西瓜退下，叫给院子里众人分了。这才回老太太，“天儿热，烦闷得很，便不想见他。带着初姐儿来您这儿避一避罢了。”

老太太笑笑，“我和侯爷年轻的时候，也总有这种时候。成婚日子一久，便总想躲着一阵子，可见不着了又念着。可你这丫头，才多久？定是陆恒惹你不高兴了。”

明歌望了望老太太。老太太慈爱笑着，嘴角还挂着一小块儿红壤。明歌从袖口里拿了帕子，给老太太擦干净。“爷哪儿能惹得我什么？便就如我说的，这阵子心口烦闷，是我不想惹他不高兴罢了。您别猜了。”

明歌说着，将一旁的茶碗端来。“这儿放凉了些，您用着，解腻的。齐嬷嬷说您昨儿夜里热醒几回，叫他们换张席子吧。我屋里有张秦岭那边送来凉玉席，是早前哥哥拖人从北边儿带来的，触手升温，保着整夜不暖也不凉。一会儿我叫青禾与您带过来。”

“那可好。我还正叫他们去办张新席子来，这回是享着你的福了。”老太太也不与她计较小两口的事儿了，又说起，“这日子热，太妃那边叫人送了帖子来。说是去北郊凉庄里避暑去。那大房里见着了，说是要带大姑娘相看。我就说，去的都是女眷，哪里有相看的时候。你跟我一道儿去，带着初姐儿去开开眼。”

明歌的手背被老太太拍了拍，自然笑着应下，“陪着您去哪儿都是好的。初姐儿有玩儿有看，也是高兴。”

老太太目光扫见她手背上那处莲花印，捏了捏眉头，“你这可好了？还疼不疼？”

明歌摇头，“早不疼了。”扫去那莲花烙印的一瞬，眼前忽的有些画面闪过…

“明歌？”

“你怎么了？”老太太的声音将明歌拉了回来。

明歌揉了揉眉角，“热得有些头疼。”说着，给自己端了碗凉茶来喝。“我叫他们换个冰炉子罢。”

下响的时候，青禾带着另两个婢子，搬着凉玉席从绿竹苑回来。“娘子清点清点，要送去老太太屋里嘛？”

明歌唤他们将凉席展开，仔细瞧了瞧。这席面送来便没用过，也不知道放久了，有没有拖丝，玉上有没有割人的裂痕。清点了一番，都是完好，这才和青禾说，“往老太太房里送吧。东西重，记得与齐嬷嬷一道儿，替她打点好了。”

青禾“诶”了一声，又道，“娘子不知道，爷今儿回来早了。碧江正被训话呢。我也险些被留着，说是替娘子给老太太拿席子的，才被爷放了出来。”

明歌正替小女儿打点要出行的行装，迟迟道，“那可委屈碧江了，改日买只烧鸡犒劳她。”

青禾嘟嘴，“我险些也被爷留着训话呢。”

明歌正将两件小衣服放在箱子里，停手戳了戳青禾的脑门儿，“像是我亏待你了？”

“娘子当我自家人，亏待是不曾亏待的。就是不及待碧江客气。”

明歌道，“你都说了，是自家人。碧江是这侯府的人，哪儿能一样呢？”明歌话说了一半，忽的顿了顿。手背上的莲花烙印，正在提示着她上辈子青禾的结局。

新春，南下的马车出了事，青禾为了保护她，被车夫推攘摔在大石上，鲜血染红了将将被春风化开的小溪。

明歌回神过来，眼前小婢子的笑容真切。她也跟着抿了抿唇，“要吃烧鸡自个儿去买，银子从我匣子里支，你自个儿客气，到怪我来了？”

青禾乐了。“娘子今儿好大方。一会儿我便去，和碧江一人一只烧鸡。”

明歌笑笑，默许了。

这间会儿，齐嬷嬷从外头来。“奶奶在这儿呢，世子爷来探老太太了。老太太请您也过去呢。”

明歌方与青禾说，“你也带着那凉玉席一道儿吧，整好给老太太送去。”

老太太在亭里纳凉，摆着贵妃榻，打着团扇。明歌来的时候，没带着青禾与齐嬷嬷，只唤她们去里头给老太太先铺凉玉席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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